
戈壁、草原、森林、雪山,这段318国道进藏路段的美景,一直是众多媒体不吝赞美的人间天堂,正因如此,电影《冈仁波齐》里的许多镜头犹如一幅幅美丽的山水画。毫无疑问,本片极可能带动沿线旅游,不过,曾以文艺片《洗澡》一片一举成名的导演张扬显然志不在此。
景是旧景,一旦加上特殊的人物,画面立即显得厚重起来。银幕上,人在高山、草原、冰川、湖泊的衬托下总是显得异常渺小,有时仅能模糊看到远处有几个小黑点在“不知天高地厚”的移动。在著名的怒江七十二拐,小黑点掩映于大山的侧影之中几难看清,除了偶尔有几辆加足油门、使尽吃奶劲,慢慢拱上坡的大卡车,画面中再也没有什么可移动的内容。不过,与这些小黑点形成鲜明对照的是,朝圣者的歌声则显得异常具有穿透性。
《冈仁波齐》讲述的是一个简单而又质朴的信仰故事。为了前往冈仁波齐峰朝圣,11位乡亲临时组建了一支朝圣队伍,他们中有老人也有小孩,有屠夫也有孕妇,外加一辆简陋的拖拉机,在乡亲们的送别中,边走边拜,踏上了长达2400多公里的朝圣征途。一路上,他们遭遇了山崩、水淹、生病、车祸,路上还有一位新生命降临,但他们从未动摇过朝圣的信念,而是不断检讨自己是否虔诚,跪拜动作是否规范——对他们而言,目标一旦确定便已神圣。
张扬擅长通过画面张力来展现作品的深刻内涵。除了前面所述的人与自然之间的强烈对比,一路上,从朝圣队伍身旁飞驰而过的除了大卡车、小轿车,还有摩托。不过,这一切与朝圣者毫无关系,如果不是车祸,他们甚至对从身边飞驰而过的机器看都不看一眼。相较于他们的目标,再现代化的交通工具都没什么意义。所以,当他们唯一用于拉载行李的拖拉机因车祸而趴窝后,他们大度地原谅了肇事者,然后很快找到了解决方案——改用人拉的原始方式,一路欢歌继续奔向拉萨。
本片采用素人出演,对此,来自浮华社会里的人们很可能第一念头想到的是节约成本,但在张扬的思维模式里,素人的信仰更为真诚,更能自觉地将信仰镌刻于一言一行,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,这是再高超的表演都难以企及的高度。 当队伍历尽千辛万苦抵达冈仁波齐峰后,经过2400多公里的风餐露宿,老人杨超在实现朝圣神山的夙愿后,长眠于山谷中。这一幕成为本片不可多得的高潮,原本朝圣只是这个以放牛为生的老人最初的一个念想,但他的这一念想最后成了11个人的共同目标。
开始总以为本片仅仅讲述的是一个关于信仰的故事,但在杨超老人悄无声息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,突然觉得这实际是在阐述人生的重大命题:我们每个人的人生中都有许多目标,但如果像朝圣者那样,虔诚、坚守,再简单的目标均可能显得厚重乃至高大,例如《士兵突击》中那位一根筋的许三多。




